吕小明(吕泓泉)在巴基斯坦有多年在地工作经验,对本地商业环境、政府关系和项目落地有深入理解。
我是吕泓泉,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吕小明,一个出海创业者。中国有句老话,在家靠亲戚,出门靠朋友。尤其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另外的世界,我们总想找到"组织",找到"朋友",找到"家人",可以快速的帮助我们融入和适应新的环境。这样的观点也对也不对,且听我分享两个故事,看看出海创业(或者生活)逃不开的第一个坎:群体与独立的辩证关系。
故事一、海外华人的好与坏
2019年10月,在经历国内创业失败、印度拓展失败之后,我的财务已经崩溃,决定最后再坚持一下,把铺得很大的摊子收一收,只身前往一年前在巴基斯坦布下的一个点。我问妈妈借了5000元,买好机票,带着一个背包,正式开启了我创业的第二阶段——海外篇章。
飞机落地的那一刻,我身无分文,另外在巴基斯坦还有一家公司,账上余额为0,每个月要亏损几千人民币。不管如何,首先要解决住宿和吃饭的问题。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我找到之前有过两三次业务往来的一家中国宾馆,想试着让他们"收留"我。这家中国宾馆经营者是一对山东夫妇,他们主业是给某一个"一带一路"项目供生活物资的,顺带在巴基斯坦开了一家中国宾馆,来补贴一下租房的费用——包一日三餐,一天一人200至300元人民币。
因为做过几次生意,老板娘还记得我,她知道我在巴基斯坦有一家公司,有一个140平方米的办公室,还有18个本地员工。我向她大致说了一下我的情况,我说我要住下来,一个月可以给她1万人民币,但是要半年后才能付钱。万幸,她同意了。我想她在同意我欠费住下来的时候,一定是有帮我一把的想法的。也是因为她的收留,我才能够无后顾之忧地专心解决公司经营问题。
更幸运的是,她还愿意借给我钱,帮助我度过了公司三个月的亏损期。经过非常非常痛苦的三个月后,最幸运的是公司经营迎来了转机——我为公司接到了一个新项目,利用这个新项目融资60万人民币,总算可以缓口气了。我的状态也从因为濒临破产而焦躁抑郁,慢慢进入了一个心流状态,全情投入新项目中,公司开始有起色了。
这个时候,我遇到了新的问题:我需要接受本地付款,而我没有本地账户(当时只有办公室,并没有注册实体公司,我自己也没有办理本地个人账户)。另一方面,我感激中国宾馆的老板娘对我的帮助,有报答她的心思,就和她说,我们合伙干这个项目吧,用你的公司账户收款,我给你分红。碰巧,她说她还有换汇渠道,可以帮项目操作回款采购。于是我们一拍即合,说干就干,从一个好心老板娘和落魄租客的关系,变成了合伙人。
也是从这以后,我真正相信了"有些人可以同患难,但是不可以共富贵"这句话。老板娘一直帮我收款,却迟迟未能帮我回款。我只当巴基斯坦国家比较落后,任何事情流程都比较漫长。我一直在消耗现金流,又借了30万人民币;三个月后,我实在扛不住了,自己联系了一个换汇渠道,想要回款采购。老板娘说,这个汇率太高了,你被坑了,还是等我这边,我可以帮咱们省下很多钱。听她这么一说,我咬咬牙,又借了一笔钱,坚持了一个月。
哪曾想,一个月后,老板娘狮子大开口,以比我自己联系的渠道高出20%的价格,强制换了汇回款。当晚,我和她吵了一架,然后我和我的妻子(我的妻子在我接了新项目、融到资之后来了巴基斯坦陪伴我,那时候才有钱给她买一张机票)被他们夫妻俩在半夜11点赶出了宾馆。直到今天,我也感念老板娘夫妇,他们是好人,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,并且他们并没有侵吞项目的资金。但是他们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——一旦牵涉利益,他们就变得务实且狡诈。
故事二、强逼自己融入巴基斯坦
被赶出来后,摆在我们面前的急迫问题,还是解决住宿和吃饭的问题。按照惯例,我们应该找另一家中国宾馆住下来,毕竟在外靠朋友、靠老乡,而且这也是我们比较熟悉的方式了。但是我们没有。我们在Airbnb上随便找了一个巴基斯坦本地人家里住了下来——可能对于很多背包客来说,这是再普通不过的选择了,但是对于妻子和我,甚至都没有独自在一个陌生城市闯荡过的人来说,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。
然后,我们又干出了一件更加艰难的事:我们开始删微信好友,特别是在巴基斯坦认识的中国人。我们就是强逼自己,一定要融入巴基斯坦,只有融入本土,我们才能真正经营好公司。我把微信好友删到49个,我的妻子删到32个。哦,对了,这个时候,我们对巴基斯坦的一切几乎还是一无所知,甚至语言也不通。
没有最艰难,只有更艰难。这个时候恰逢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全城没有物资,我和我的妻子,一边两班倒24小时做业务,一边绞尽脑汁要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。其中有2个月,我们每天一包本地方便面加一个烧得黑漆漆的鸡腿(原谅我们,一直养尊处优,连饭都不会做)。我们住在这个本地人house的二楼,对面还有一个房间也是对外出租的,经常出现一些抽大麻、开party的年轻人。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妻子和我,无疑又是精神上巨大的折磨。第一代新冠我就被感染了,那也得干业务啊。
一边是不断走出舒适圈,逼着自己亲手把后路都砍断;一边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。我们从可以在华人圈子里轻松生活,走向了痛苦的独立生活。然而正是这段时间,让我们真正融入了巴基斯坦,为后来建立一支靠谱的本土团队建立了基础。后来建立的团队中的一号骨干Ali,就是在这个时候结识的。
群体与独立
在家靠亲戚,出门靠朋友。也许是对的——正是因为中国宾馆的老板娘的帮助,我才能顺利度过我的低谷期。然而我们也要理解海外华人的处境和心态,他们对于本土来说,也是外来者,他们和我一样,经历了痛苦转型,普遍更没有安全感,普遍更功利或者说更务实,甚至普遍更加"冷血"。在海外,要比防范本地人更加注意防范华人。这句话也许是对的,并不是说海外华人不好,而是我们往往容易陷入对他们的依赖。有些路,只能自己走。既然出海创业了,一定要逼自己一把,真正地融入本土。
巴基斯坦运营中心依托中巴经济走廊战略支点,为出海企业提供属地化落地、政府关系协调和资源整合服务,协助中企有效对接南亚市场的政策窗口与商业需求。
南亚地区,以巴基斯坦为核心,辐射阿富汗、孟加拉国、斯里兰卡及中东地区部分市场。